鍾老師酒後珍言(1)

十一月 25, 2020

佇倚危樓風細細,望極春愁,黯黯生天際。
草色煙光殘照裏,無言誰會憑闌意?

擬把疏狂圖一醉,對酒當歌,強樂還無味。
衣帶漸寬終不悔,為伊消得人憔悴。

柳永這闕《蝶戀花》,猶其最後兩句,寫盡作者對情的無悔,真箇感人肺腑,賺人熱淚。然而老鍾多情不如柳七,倒是「擬把疏狂圖一醉,對酒當歌,強樂還無味。」

我疏狂一醉,當然是葡萄酒,但生於宋代的七哥,有理由相信,他醉的也跟我一樣。葡萄,也叫作「葡桃」、「蒲陶」、「蒲桃」、「蒲萄」等等。明朝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中曾提及:「葡萄,《漢書》作蒲桃,可造酒,人酺飲之,則醄然而醉,故有是名」。「酺」,即聚眾而飲,所以近年潮語所謂「出來浦/蒲」,應是「酺」,且是古字潮用。而「醄」,是醉的意思,深愛一種事物,我們稱之為醄醉。根據李時珍所寫來推斷,就是因為葡萄這種水果所釀成的酒液芬芳味美,於是聚眾共享,飲後醄然而醉,故假借「酺」「醄」二字,叫作葡萄。

回說我們偉大的中華葡萄酒文化,明朝的李時珍引用《漢書》以詮釋葡萄,而這種植物早在《詩經》和《周禮》等已有述及,葡萄酒在中華飲食舞台正式登場的時間郤是漢朝武帝年間,乃張騫出使西域時(公元前138—前l19年)從大宛帶回來的手信。大宛,傳說中汗血寶馬的原產地,即現今位於烏茲別克斯坦東部的費爾干納,位於中亞細亞,該國處於北半球產酒氣候帶,與意大利的緯度相近,相信當年也可能盛產葡萄。因為葡萄的發源地是中東的美索不達米亞,是大宛之南,中土之西。《史記·大宛列傳》:「宛左右以蒲桃為酒,富人藏酒至萬餘石,久者數十年不敗。」「漢使(即張騫)取其實來,於是天子始種苜蓿、蒲桃。」據宋代《太平禦覽》記載謂,漢武帝「離宮別觀傍盡種蒲萄。」可見那時大宛以葡萄釀酒,富有人家藏量至近萬石(斛),一石為十斗,一斗為十升,一升約合現在的200毫升,按現今的包裝,一萬石約等於266,667瓶,而且可以窖藏幾十年而不變壞,可見那時的收藏家於量和質方面都是有要求的。張騫取了種子回來,於是漢武帝就在皇宮附近大量栽種了葡萄和釀造葡萄酒。至此,葡萄酒於貴族和上層社會間蔚然成風,爭相飲用。而全球葡萄酒的抄賣,原來早於2000年前,中華民族原是始作俑者。

是耶非耶?老鍾下期自有分解。

人稱詩仙的李白,卻自詡為酒中仙,傳說本是西域人士,愛的應該是葡萄酒吧,他在《對酒》一詩中寫道:

蒲萄酒,金叵羅,吳姬十五細馬馱。

青黛畫眉紅錦靴,道字不正嬌唱歌。

玳瑁筵中懷裏醉,芙蓉帳底奈君何。

Profile:

鍾鑑明 Thomas Chung

香港專業品酒師協會創會主席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Founder chairman of Hong Kong Sommelier Association

葡萄酒業務顧問、專欄作者、酒評人、葡萄酒教育工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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